“你可以感受到,他们对你的存在更熟悉了,也信任你了......年纪小的小朋友手语没有那么好,所以他们表达信任的方式就是——直接倒在你身上求抱抱......”
伊睫的声音轻快、带着笑意。提起天云残疾人康复中心(天云)的小朋友,她最常说的词就是“可爱”、“特别可爱”。
伊睫18岁,是北京达罗捷派国际学校(JPED)的学生,在今年的学校项目(JPED Action)中,她与同年级的朋友子约一起发起了与天云合作的公益主题。
伊睫在天云残疾人康复中心,图源:JPED
“我们能确保我们所见到的那些人,是会被帮助的,以及我们可能还没有机会见到的那些牧民,会在未来被其他的团队帮助的。”
美旗的语气很坚定。
美旗17岁,也是JPED的学生。此时,距离她去肯尼亚参加野生动物保护公益项目已经过去接近一年。
展开剩余90%美旗在肯尼亚走访当地动物保护组织,图源:JPED
在她们讲述自己的公益故事时,比起“好人好事”带来的满足感,她们口中的快乐更多来自于——自己有机会了解世界上其他“具体的人”,并且能够和他们并肩,一起解决问题。
01别给对方压力,也“不要消费公益”伊睫爱运动,空闲时会去攀岩、花样滑冰。除此之外,参加各类公益活动也是她的日常。
出于“把公益活动更多地带进校园”的想法,伊睫确定了今年JPED Action program的公益属性,她联系朋友和其他公益组织,最终成功与天云建立了联系。
她们从去年秋季开始筹备这个公益项目,“合伙人”也从两个女孩变成了四个女孩。
“合伙人”们——子约,Calina,伊睫,Rachel(从左至右),图源:JPED
手语课、探访陪伴、公益市集......在伊睫和子约眼中,她们的项目“时间线”其实也是与天云互相了解的过程。
最开始,怀着少年人的激情,她们有很多想法。伊睫说,学校之前从来没有过这么大型的长期活动。“按照老师的说法——你们的计划很伟大,但是怎么落地?”伊睫记得当时老师的担忧。
子约热爱音乐,闲暇时喜欢吹笛子,于是她很自然地想到,可以和天云一起办一场小型音乐会。但和天云线下接触之后,子约和伊睫发现,“音乐会”目前来看并不现实。
天云的同学们因为生理上的障碍,学习表演曲目要比普通人付出更多努力。而天云的老师们平时非常忙碌,并没有精力去准备这样的大型活动。加上JPED和天云相隔较远,JPED的老师和同学也很难及时帮忙。
伊睫和子约意识到,她们的提议很可能给对方带来不必要的压力。最后,这个计划被暂时搁置。
JPED的同学们一起上手语课,图源:JPED
伊睫并不感到惋惜,她笑着说:“我们还是希望,让大家感觉到简单的快乐的同时,再学到一些东西。”
最后,在6月14日的学校公益日(Charity Day)上,JPED和天云的同学合作,表演了《感恩有你》的手语版。这首歌曲天云的同学们之前就练习过,他们教会了JPED的同学们这首歌曲的手语版。
伊睫、JPED执行校长莫单玉和天云的同学们、院长全贵云在JPED Charity Day,图源:JPED
子约说,之前自己对于“公益”的认知更多是捐物、捐款。但因为这个项目,她改变了想法。
“人与人的交流是特别重要的。当你离未来可能要帮助的这个群体更近的时候,你会觉得,还是不太一样。”
子约说,大家都是同龄人,其实一起玩耍是非常开心的。“尽量不要去消费公益这件事,还是要把它(公益)的核心放在——为了一个共同目标去努力。”
伊睫说,她们希望这个项目是长期的,能让天云和JPED的同学有更多的时间相处、看见自身之外的世界,温和地走进彼此的“舒适圈”。
伊睫仍然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和天云的同学互相介绍时,因为“语言不同”,不知道怎么彼此沟通的“磕磕绊绊”,直到现在——即便是通过并不“标准”的发音和手语,他们也能互相理解。
伊睫、子约和小伙伴们在与天云合作的系列公益活动中,图源:JPED
02 对世界另一端,我有“200个问题”美旗是个“玩音乐的”,但今年升学,她没有选择音乐专业。
“当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去申请音乐学院的时候,她反而是想做一个人类学者。”她的老师说。
怀揣着社会学和人类学理想,美旗参加过很多公益项目,但她发现,大部分项目结束后,尽管自己有了产出,却并没有亲眼看见项目对受助群体的改变发生。
在学校的暑期项目中看见“肯尼亚野生动物保护”时,美旗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我想说,能不能通过这次机会让我自己看到,我所做出的贡献是可以为世界的某个角落的一群人带来积极的改变的。”
于是,她作为组长,和同学们一起去往肯尼亚——一个她之前从未去过的地方。
他们带着关于人兽冲突的问题,深入保护区,走访当地牧民和NGO组织,寻找解决方案。辛苦的时候,一天只睡三个小时。
美旗(一排左四)和同学们在肯尼亚当地走访,图源:JPED
按照学校老师的要求,他们需要每晚想好200个问题,用于第二天的采访。“一开始我们根本不理解为什么,因为我们感觉这个好像就是纯在‘上强度’。”美旗笑了笑。
但真正与当地人交谈后,她明白了这些问题的意义。
美旗记得,采访一个专注动物福利的组织前,他们根据搜集到的资料,准备了很多问题,但第二天和对方见面、问出第一个准备好的问题后,美旗发现,后面的问题问不下去了。
“你会发现这个事情和你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所以说你想的那些问题也是无效的。”
美旗意识到,这200个问题是用来让他们打破“预设”和“想当然”、重组他们对于受助群体认知的。
他们对于对方处境的想象可能并不真实——这一路,美旗“放任”自己的认知被不断“颠覆”。
去肯尼亚之前,她觉得,保护野生动物是体现人类怜悯和善意的举动。“就是——我做这个,(所以)我是一个很善良的人。”美旗这样形容。
但和当地的动物保护组织交流后,美旗改变了想法。她说,保护动物这件事并不仅仅局限于“善举”,而是一个“生活在这个地球上的人的责任”。
确定“肯尼亚防兽灯”这一方案能有效解决当地人兽冲突后,美旗和队友们在网上发布了相关文章,并发动了捐款,最终筹集到了80多盏防兽灯,超出了预期的50盏。
美旗在安装防兽灯,图源:JPED
之后,美旗和别人讨论过关于这个项目的争议——所有人都去解决“世界另一头的那些人发生的问题”,没有人解决自己社区存在的问题,这会不会并非“正确的引导”?
美旗说,其实远方和“附近”是有关的。
她在肯尼亚走访时,发现当地因为语言障碍和信息差,对中国在野生动物保护方面做出的努力并不了解,甚至有负面印象。于是美旗告诉对方,中国也有相关的青少年组织,之后,她还与当地的动物保护组织谈了合作,希望能够一起解决问题。回国后,他们仍然保持着联系。
与美旗(右二)保持联系的肯尼亚野生动物保护组织——“Save the Elephants”,图源:JPED
在美旗看来,世界是可以被“连结”起来的,某一个地方的问题,并不只限当地的人去解决。美旗说,她去了解和帮助远方的人,但同时也让远方的人了解了她所在的社区,成为了未来可能帮助自己社区的朋友。
是责任而非额外的“善举”,利ta也利己——这也是美旗活动后改变的、对“公益”的理解。
美旗在肯尼亚,图源:JPED
03 当公益成为永不散场的日常伊睫、子约即将毕业升学,美旗已经准备开始大学社会学的学习,但她们策划、参与过的项目并没有就此终止。
伊睫说,她们正在寻找更多低年级的朋友们,把这个项目传承下去,这是她们项目目前“最重要的事”。
美旗说,他们筹集到的80多盏防兽灯,将会由今年参加肯尼亚野生动物保护项目的同学们捎给本地牧民,并亲手帮助他们安装。
无论是伊睫、子约还是美旗,在她们眼中,公益早已经是一种日常。
在JPED,每周三会有一节叫做“hands to work”的公益必修课,让学生们进行社区服务,每年六一,会有固定的大型活动——公益慈善日(Charity Day)。除此之外,或长期或短期,JPED还有大大小小的公益项目——很多都是由同学们自己策划开展的。
“如果让我说(在JPED印象深刻的公益项目),我可能一天都说不完。”JPED的执行校长莫单玉笑着说。这周五,她正要带队一部分同学前往云南,开展野象保护公益活动。
不过,老师们仍然会被同学们出乎意料的主动性和“热血”打动。
伊睫和子约的项目开始时,莫校记得,当时JPED一位外教老师冲进她的办公室,非常激动地让她“一定要参与这个项目”,说孩子们已经带他们去过天云了。
收到美旗的肯尼亚项目反馈后,JPED的品牌市场总监黄宋彬老师对美旗印象很深,他说:“我不怀疑,她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好的人类学者。”
“(JPED的同学)不管是在家里、学校,还是在社会上,ta觉得这个问题需要有人去解决,那么ta一定会自己躬身入局。”莫校说。
她说,公益对于同学们和受助群体来说,是平等的交流和双向的帮扶,过程会让双方都感到快乐。
JPED曾经开展过一次帮扶云南咖农的公益项目,在同学们的策划下,项目最终在一个月前落地,变成了校内一家咖啡品牌——现在已经成为学校里“最火爆的一个地方”,莫校说。
JPED校内咖啡店,图源:JPED
黄老师说,在JPED,公益不分大小。“不是一定要做一件特别伟大的事情,才能叫对世界有贡献。其实从身边的一件非常具体的小事情做起,你也是有贡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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